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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焦点访谈》2017年1月26日视频 绿皮车那些事儿

焦点访谈:2017-01-2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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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年关在即,很多人踏上了返乡的列车。归途心切,车速当然是越快越好。但是在山东泰山山脉,有这么一辆老式绿皮火车,它的平均时速只有30公里左右,堪称最慢的列车之一。可是在当地它却挺受欢迎,这是为什么呢?

  早上6点52分,天还没完全亮,这辆绿皮火车,就已经从山东淄博市启程了。

  和常见的客运列车不同,绿皮车可能很多年轻人都没有坐过,我国上个世纪五十到九十年代的火车,大多都是这个样子,因为外观都是绿色的,所以被称为“绿皮车”。和现代化的列车相比,首先就是颜色不一样,更不一样的是车里面。绿皮车没空调,冬季取暖靠锅炉。

  区别更大的是速度。这辆绿皮车,从山东淄博市开到临近的泰安市,全程184公里,中途穿越58座桥梁、22座隧道,走一趟下来近6个小时,时速只有30公里左右。跟旁边呼啸而过的高铁相比,可以说是龟速前进。

  赵新华是这辆车的列车长,从1981年,18岁参加工作开始就跑这趟车。在她的记忆中,这趟车当年很红火。

  这辆绿皮车是1974年开通的,穿越泰山山脉,原本只是铁路职工的通勤车。后来为了方便沿途山民们出行,开始对外售票,车全程184公里,停靠23个站,平均十几公里就有一站,方便沿途几十个村的村民就近上车。在交通不便的当年,这辆车一度是山民们出山、进山唯一的交通工具。

  这天,赵新华就碰到了自己的老乘客。

  54岁的王世博,家住在列车沿线的北牟村。

  80年代,改革开放刚刚开始,高中毕业的王世博,在村里算是个文化人,回村不久就被选为村干部,北牟村主要以地瓜种植为主产业。王世博印象最深的是,当年带着乡亲们,挑着地瓜上火车,到淄博城里去卖,他当时能挑200斤。

  和北牟村一样,沿线很多村的农民,常常坐着这辆车出山,去卖农产品,农产品卖出去了,孩子的学费也有了,家里也有了买油盐酱醋的钱,这辆车被沿途的山民亲切地成为“庄户列车”。可是,到2000年左右,绿皮车的乘客却越来越少了。

  自那时开始,搭车卖农产品的少了,年轻人少了,乘车的大多是些老人。他们的子女走出了大山,在城里安了家,老人们工作日住城里,帮子女照看孩子料理家务,周末回乡下老家。

  老人们愿意坐这辆车,主要是因为方便实惠,开通40多年来这票价就没涨过,全程只要11块5毛钱,最便宜的票只需要一块钱。不仅如此,除了三个大站要先买票,其他20个小站都已经没有了售票设施,直接上车再买票。

  这趟每天来回一次的“小火车”,成了老人们来往于城里和乡下的“公交车”。来来回回就这么些人,时间长了,跑车的、坐车的,都已经熟悉成了“老朋友”。

  随着乘客的减少,车厢从12节变成了8节,又从8节减到了5节。不再红火的绿皮车,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。可让人没想到的是,最近几年,绿皮车又迎来了新的旅客潮。

  这些人,就是绿皮车的新常客——驴友。

  家住淄博市的李先生,平时上班,但几乎每个周末,都要和他的驴友们搭乘这辆车,从市里出发到沿途山里去。

  这些说说笑笑的驴友们,有的在上班,有的已经退了休,有的是公司白领,有的是学校老师,尽管原来互相大多不相识,但经常坐这趟车让大家成为了朋友。

  这一天,驴友们在南博山站下了车,就直奔山上和山里的古村落。

  除了爬山,看景,感受农村氛围,驴友们还有两个主要目的:吃吃农家饭,买些农产品。这天,他们的目的地是山附近的上瓦泉村。

  上瓦泉村原来的人均年收入不到2000元,是省级贫困村。这些年,从绿皮小火车带来的驴友身上看到了商机,上瓦泉村开始发展生态农业,主要客户就是游客,主打产品就是现场采摘和农家乐,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。

  走了、看了、摘了、吃了,还要带着。刚吃完饭,驴友们就匆匆往火车站赶,因为这天恰好是车站所在地——博山镇的年集,很多驴友都要在这个年集上置办些年货。

  不仅仅是这些原本的乡镇集市看到了驴友们带来“财路”,每天计算着绿皮车快来的时候,附近的村民们就推着车子、挑着扁担来到车站旁,摆摊卖货,这几年已经也形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市场。就这样,农产品再也不用出山卖,家门口就可以赚到钱,“庄户列车”被大家改了称呼,成了“驴友专列”。

  现在,这辆列车上,每年近40万人次的旅客中,60%以上都是游客。2016年,由于淄博市10个重点贫困村中,有7个都在这趟车的沿线上,当地政府干脆依托这趟“驴友专列”,给贫困村制定了旅游扶贫的线路。

  现在,这辆绿皮车名气越来越大,很多人都慕名而来,坐上车沿途看景色,买特产,体验民俗,而这辆车本身也成了一道风景。

  正是因为绿皮车承载了太多的东西,尽管现在每年铁路方面的亏损有400万,但这辆车也会继续开下去。绿皮车在继续,但今年却是列车长赵新华最后一次,在这趟车上过春节,2017年底, 55岁的她就要退休了。

  从最初的铁路职工内部通勤车,到方便沿线百姓出行的“庄户列车”,再到现在丰富生活促进致富的“驴友专列”。四十多年来,乘客的身份在不断变化,沿线的村庄在不断变化,人们的生活也在不断变化,可以说这辆绿皮车记录了时代的变迁。而相对于这些变也有些东西一直“没变”,没变的是速度,是票价,更是一颗满足社会需求,服务社会发展的初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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